现在我躺倒在北区自己的床上,柔软温暖.昨天此时的我却在杭州加开回沪的夜班车上,嘈乱让人气窒.
西湖?那是个本埠人不大去外地人却趋之若骛的去处;那是个游客日流量以万计却仍然安谧精雅的处所.
然而,这次去杭州,却不是看西湖.以前林俊杰唱过一首江南,有网友手绘了一个极度精致的FLASH,里面的主线是那一块名石:三生石,那石宛然叠在湖中央,烟波之内似有还无,便是这手绘的小动画和那两首取意超拔的诗,让我惦记到了现在,终究趁周末又去了杭州.
灵隐边上有条曲径,名曰天竺,依着天竺路上山,依次是三天竺,中天竺,上天竺,各据一个小寺院.月若朗,星必稀,灵隐的香火直窜北高峰顶,这三个小寺就当然是一个游人都不见了.三天竺上立的是法镜禅寺,名字叫寺,却是一群尼姑在修佛,对着隔湖的南山路,湖滨路的销金窟,不知她们诵心经之时思凡否?
法镜寺边上有条土路,路上横着几只肥得矍铄的老母鸡,一只大黑狗围着她们作BODYGUARD状,狗鸡一道气势凛然地看着寥寥行人.我知道那是通向三生石的路,虽早知此处冷僻,但如此萧索颓败还是让我吃了一吓.不得不说的是,现在灵隐寺方面已然封了这条近路,要想看石头你得先到灵隐买那不菲的门票,再从上山绕个把小时.我横了一条心,对负责封路的阿姨施了美男计,这一计虽不足让尼姑思凡,但却足以免了我破费绕路之苦,阿姨说了句快去快回就放我走了这条破败的山路.
延山路步行个三分钟,有条小小分岔,拨开蚊虫横飞的灌木,再走一段,便是几块堆在那里的大石头,石上没写三生,但此情此景大有三生无人寻访的感觉.石未勒名,但却铭了段文字,录了那两首有关生死因缘的诗:
"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用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常存."
"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吴越江山寻已遍,却回烟棹下瞿塘"
转世作诗的高僧骚客,三生三死三番投胎之内,是无缘再见了,但既然因缘说不得,谁又能说过个三十世,这唱和的人没化作黑狗白鸡徜徉山麓?
唐风宋雨,昔时草木,总角青牛.香烟散罢重聚,千余转,寂寥如旧.天竺参差成三,废园不堪游.因果事方谈还休,且笑看谁家雉狗.
隔山灵隐铜已臭,断魂犹在,问肯见否?纵是勘尽曲折,再可执,非故人手.此石寻常,却遍赏人间百样秋.莫再取死生相询,先尽来世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