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亮.
2000年9月我来复旦报道,他已读了一年预科,老道无比地在六号楼阴暗的走廊里递来一支双喜,我接过,他点火,微弱的火光燃了熄灯已一小时的走廊.
2004年6月他去北京工作,却是我拿着烟火在站台送他,他自Z字头的列车上进了又出竟是难舍,一支双喜,他接过我点火,两个北方的爷们一下子泪流满面.
国亮原是河北石家庄一霸,后来迁居北京,独住靠着军博的一所一寸土三寸金的大宅子,
现在工作在海淀的运输法院,并带领所在法院排球队取得了北京法院排球联赛的冠军奖杯.
2号聚会他没能出现,原因是去了贵州出差(后经证实是以大半的时间游历了西南山水).
前天是他生日,我手机打过去,他说正在办公室抽烟蹭空调,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十分钟,
我还在兴致勃勃的当口,他声音里却有了倦意,我说你丫旅游累成这鸟样,是不是胖得体力滑坡?
他说他不仅发福到180斤而且压力很大,领导,父母,司考,学历不一而足,沉默一阵两边无话,遂互道珍重.
国亮好酒也有量,惟其不可令他冲破酒量上限,否则后果直是不堪设想.
国亮人帅也有品,惟其不可叫他在篮球场发威,否则必然有场群殴可练.
国亮酒后好做编导,我跟红红不止一次被他安上"大队长""司机""小姐""服务员"等职务.
国亮打完球爱骂娘,随口就是一句"累得真他娘的绝望"
现在好了,180斤楞是扛不住全国出差,累得半夜蹲在办公室回家都犯懒,还不能跟领导骂娘.
心力交瘁,焉是一个"绝望"了得?
笑笑
2000年9月我进了6号楼寝室,正当对住宿条件分外失望时,发现一个男子手执蒲扇斜斜卧倒在上铺,
天气炎热,他就是一个劲地对我笑,那姿势神态宛若美女卧在MIAMI沙滩上日光浴.
2004年6月他要远赴汉城,几个兄弟一瓶茅台,从南区自助火锅一路唱着浪调走回东区,途经6号楼边的林荫道,望着熟悉的窗口,他湿了眼.
刚接了他一个电话,今天方飞来上海,甫一接听,听筒里一阵淫铃般的笑声,熟悉得很.
笑笑爱笑,从郑州笑到济南,从济南笑到上海,从二附中笑到复旦,从本部笑到东区,从中国笑到韩国.
笑笑在大学经历的变故比多数人要多得多,但笑得也比多数人多得多.
去年他从韩国回来探家,两个人一瓶黄酒临阳台而坐,说到过去颇有些感慨,人生无常,无常人生.
谈到彼时情境,他说几多次再往前一步就是绝望了,
我笑了,"你现在不还是笑呵呵地坐在这里嘛?"
他忽然严肃起来:"绝望那是那么容易的事"?
日前去探望张妈妈,在一份SAMSUNG的刊物上,封面赫然是一群MT的合影,
笑笑站在当中,衣衫笔挺,笑得爽朗.
关于绝望
男同志嘛,最可悲惨的处境莫过于绝望
最可怜悯的心情莫过于不敢绝望
最可钦佩状态却是不肯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