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连续一个礼拜给客户卖苦力到后半夜,本以为锻炼了体魄和意志品质,没想到到了周五夜里11时许开始发现显示器里文字一个个开始打摆子了。
罢了,论OT的能力,我毕竟是不如天赋异禀的马克,这是多年前在复旦大学0号楼篮球场半夜单挑的时候就有了先兆的。The Lord of OT 的光环也只有默默地让给他了。
大众出租车疾驰在竟然有些冷清的浦东大道上,背向着金茂,背向着东方明珠,背向着繁华,前往床铺,前往鼾声,前往另一轮月亮。
当半个月前,我在家人的资助下,把自己的积蓄转换成了城乡交界处的不动产。手脚并用地算了一下,以这个不动产的单价来衡量我积攒、打理、经营了数年的动产的话,我这小半辈子创造的价值就能换算比阳台略大比厕所略小的一块地板。没错,从政治经济学的角度,我这些年的人类劳动就凝结在厕所和阳台之间了。
怎样也好,置办不动产的事儿,毕竟使我加入了原本站在彼岸的有产者行列,更重要的是,它让我在入驻前的一个月有了很强烈的憧憬。想到我将摆脱排队洗澡的命运,想到我的屁股将拥有专属的马桶,都教我多少有点乐不可支。到底用什么体位去首次临幸那不动产里的莲蓬头和马桶会比较有纪念意义呢?
规划和打算这两个词,什么时候被我赋予了美好的底蕴?不得而知。麦兜好像是说过,火鸡最棒的时候就在将入口而未入口的一刹那。
然而,不动产之于我,似乎也不是火鸡之于麦兜那么简单。火鸡不会在人的脸上刺上“债务人刺配龙阳路”,而麦兜也只是个无需加班的小猪。
十月下旬的一个寻常午夜,蓝色的大众送我远离陆家嘴,回到安乐窝。我不会跑到彼岸的阵营里,我要站在民生路或者龙阳路,同时眺望繁华和不作声的月亮。


